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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章刷子熊

“小白莲”也不嘤嘤嘤了，眨尽眼里的泪水，看着门口的方向目瞪口呆。

工作间中间有张大圆桌，摆放着形状花色不同的杯子和几样糕点，是供女工们休息时用的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属水杯，就靠形状和花色来分辨。

连卿缓步走到桌子旁坐下，“小白莲”的眼睛就随着她的脚步移动，直到连卿落座，她好像都没反应过来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其实连卿已经大约明白是怎么个事儿了，但是她还是拉了杨絮坐在自己身旁问道。

杨絮瞪了“小白莲”一眼，气鼓鼓地说道：“昨儿个王夫人送了些金银丝线和金珠并琉璃珠子来，让做一个挂在包包上的配饰，那些丝线纯度很高，也不好操控，想着翠云手里有劲儿，手艺也是最好的，便让她做，结果白莲不依不饶，缠了翠云又缠我，还拿她做的配饰和翠云的做对比，说自己做的更精细。又说自己来了这么久了，也该出师了，还从来没做过这种材料的，求我给她次机会。我想着，论做活精细，她确实要比翠云好一点，便让她做了。我怕她做坏了，一直看着她做呢，本来做的好好的，结果一听到东家来了，就把配饰上的金环夹断了，还刮断了几缕金线。”

连卿听杨絮说完，挑了她的竹枝杯子出来，亲自给她斟了茶推到她面前：“先别气了，喝口茶润润嘴，说这么多话。”

白莲来了这段时间，自己注意观察，又旁敲侧击地打听，也清楚杨絮的身份，知道她是东家的亲信，这会儿看到俩人的相处，没想到关系如此亲近。

不！这不是重点！重点是……东家是个姑娘！

怎么会是个姑娘！不是那位公子吗？

白莲并没有看过连卿的长相，所以瞧了半天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，心里还抱有幻想——这许是公子的姐妹呢？

就算是姐妹又怎样呢？公子都不一定跟她提过自己这号人。而且白莲常年混迹于市井之间，自是知道，自己这副姿态，男人见了骨头都要酥掉，但是女人可不喜欢。

于是，她用帕子拭了拭泪，又努力挤出一丝笑意，起身对着连卿恭恭敬敬，端端正正施了一礼。别说，这江南水乡造就的骨肉，就是柔若无骨，同样的行礼姿势，白莲做出来就是与众不同，如风拂杨柳般袅娜动人。

连卿不禁和杨絮相视一笑，这姿态，够自己学一辈子了，属实勾人！

“东家，都是白莲的错，白莲愿承担所有责任，只求……只求东家看在白莲孤身一人，背井离乡谋生计的份儿上，别赶白莲走。”白莲说着，倒是没有再哭，但是那隐忍的哭腔和通红的眼眶，却透出几分风中挣扎的小白花的隐忍和坚强。

连卿不禁暗自咋舌：有两把刷子！放在自己这里真是屈才了！应当让她去做粉刷匠！说不定能成一代大师——刷子熊！

哦，别忘了，白莲姓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