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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来求和的啊。

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

“行吧。”西棠坐直了身子。

顺手提起紫砂壶倒了一杯茶推过去，“那宋姐姐？尝尝，这是新到的雨前龙井。”

【宋姐姐，也行吧。】

【这么快，就接受了？】

她怔怔地看了西棠一眼，也不客气，端起茶杯，也没品，仰头一口干了，像是在喝壮胆酒。

放下杯子，宋锦薇突然站直了身子，整理了一下旗袍的下摆，然后对着西棠，郑重其事地盈盈一拜。

这一拜，没有任何敷衍。

“西棠，不管如何，我欠你一个道歉。为你刚入府时，我对你做的那些事。”

西棠有些意外。

其实两人能和平共处就够意外了。

没想到，她会真心道歉。

【说出来，好像并没有那么难嘛。】

“宋姐姐，坐下说吧。”

这一声‘宋姐姐’听上去真情实意多了。

宋锦薇重新坐下，苦笑了一声：“其实当初针对你，不过是因为你长得真的太好看了。我要是个男人，看着你也走不动道。”

“嫉妒是一回事。”

她摩挲着茶杯边缘，眼神有些飘忽：“我只是害怕”

【害怕再被人像货物一样发卖出去，最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】

“督军本就很少在府上，但对我们三个从未亏待过，沈知书与督军是青梅竹马，她人又知书达理，白韵芷乖巧听话，好像只有我，除了这张脸什么都没有。”

宋锦薇深吸了一口气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。

“刚进府的时候，我想要的是一个家，后来，我想要成为孟权舟的女人，以为这样才能在府里待的长久，才算是站稳了脚跟。”

“再后来，我们随着督军从东三省来到沪市，你进府后，我才发现，我想要的更多了，”

“我想要孟权舟爱我”

人的欲望，永远都得不到满足。

西棠静静地听着，没有打断。

在这乱世里，谁不是在挣扎着求活呢？

宋锦薇的那些张牙舞爪，不过是掩饰内心不安的保护色罢了。

“直到那天，我看着他看你的眼神。”

宋锦薇抬起头，看着西棠，眼神里第一次没了嫉妒，只剩下一片坦然的认输。

“那种眼神骗不了人。我这辈子都争不过你，也不想争了。”

【之前得不到，之后也不会得到，我不会再犯傻了。】

“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？”西棠轻声问。

宋锦薇沉默了一会儿，耸了耸肩，恢复了往日那种没心没肺的语调。

“不知道，我好想什么也不会。”

“不着急，你也可以慢慢想。”

“我会好好想想的，想好了会跟你说，夫人！”

这声‘夫人’倒把西棠叫不会了。

“行了，今日找你，我要说的都说完了，先回去了。”

看着她的背影，西棠突然开口：“等等。”

宋锦薇回头，疑惑地看着她。

只见西棠也站起了身，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，对着宋锦薇举了举，然后仰头一饮而尽。

眼底带着笑意。

“你的道歉，我接受了。”

宋锦薇怔怔地看着她。

几秒钟后，那张艳丽的脸上绽开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，比这满园的紫藤花还要生动。

“好。”

这个世道，女子本就不易，女人又何苦为难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