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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往养心殿的路,今天格外漫长。
宫人们的眼神,像一根根淬了冰的针,扎在我身上。
幸灾乐祸,鄙夷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恐惧。
我知道,林婉儿已经把我的“罪名”传遍了整个后宫。
私设工坊,结交外将,收买军心。
条条都是死罪。
我走进养心殿时,空气几乎是凝固的。
萧衍坐在龙椅上,一身明黄,脸色却比殿外的冬日还要阴沉。
地上,散落着十几本奏折。
林婉儿的父亲,林太师,他的党羽呵,一个都不少。
“跪下!”
萧衍的声音,像是一块冰砸在地上。
我依言跪下,脊背却挺得笔直。
“沈知意,你好大的胆子!”
他抓起一本奏折,狠狠朝我掷来。
奏折的棱角,砸在我额头上,划开一道血口。
温热的血,顺着我的脸颊滑落。
我没有去擦。
“私设工坊,私敛钱财,结交外将,意图收买军心!”
他每说一条,声音就更冷一分。
“这些,你认不认?!”
我抬起头,迎上他满是杀意的目光。
“臣妾认。”
我的回答,让萧衍愣住了。
他大概以为我会哭喊,会辩解,会求饶。
但我没有。
“你认?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。
“臣妾认,冷宫的纺织工坊,是臣妾开的。”
“臣妾认,送往北境的数千件棉衣和急救包,是臣妾让人送的。”
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。
“但罪名,臣妾不认。”
“放肆!”
萧衍猛地一拍龙案,震得殿内嗡嗡作响。
“证据确凿,你还敢狡辩!”
“陛下,”我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,双手举过头顶,“请看这个。”
李德全颤巍巍地走下来,接过账册,呈了上去。
萧衍狐疑地翻开。
他的表情,从暴怒,慢慢变成了惊疑。
“这是”
“这是冷宫纺织工坊自成立以来的所有账目。”
“每一笔收入,每一笔支出,都清清楚楚。”
“包括我们用五百两银子启动,半月盈利几何,利润如何分配。”
“也包括,此次采购棉花、药材,共计花费一万二千八百两白银,七百五十两黄金。”
“所有款项,皆为工坊利润,以及宫女太监们的自愿捐赠。”
“未曾动用国库一分一毫。”
萧衍翻页的手,越来越快。
殿内,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。
他的呼吸,渐渐急促起来。
我继续说道:
“陛下削减六宫用度,是因为国库吃紧,边境战事靡费巨大。”
“臣妾身在冷宫,心在朝堂。”
“国库的银子要用在刀刃上,但将士们的命,也是命。”
“三成冻伤,薄如纸片的棉衣陛下,军心若寒,仗还怎么打?”
“臣妾只是做了身为大萧子民,该做的一点小事。”
“为国分忧,何罪之有?”
“稳定军心,何罪之有?”
我的声音不高,却在大殿中回响。
字字句句,掷地有声。
萧衍猛地合上账本。
他死死盯着我,仿佛要将我洞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