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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年开春,虞沧澜诊出喜脉。
不知是因为政务忙的缘故,还是那晚不配合。
这胎怀得很不稳,前几个月只能卧床,不敢动。
太医院的汤药流水一样的送进去。
我被软禁在偏殿,名为照顾她,实为取血做药引。
御医说我的血有奇效。
虞沧澜真信了,于是隔几天,就派人来取一碗心头血。
我渐渐消瘦,脸色苍白如纸。
虞沧澜偶尔会慢慢走进来。
隔着屏风,摸着肚子,语气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。
「怀瑾,告诉你,他动了。」
我在榻上靠着软枕,神色淡漠。
「这是殿下的福气。」
她沉默许久,还是转身走了。
入冬那天,虞沧澜还有半月就要临盆了。
宫里突然变了天。
虞沧澜深夜闯进我在的偏殿,我正在灯下自己跟自己下棋。
她屏退左右,神色罕见的慌乱。
「怀瑾,北燕太子谋反。宫里有内鬼。」
「你必须马上走。」
我捏着黑子,手悬在半空,原来她也会怕。
「殿下不是一向运筹帷幄吗?这点小事算什么。怎么会这么惊慌?」
虞沧澜没理会我的嘲讽,迅速从袖子里掏出兵符,塞进我手里。
「怀瑾,拿着,立刻出城去找镇国公。」
「只有你才能调动京郊大营。」
我握着兵符,入手冰凉。我笑了。
「你这又演的是什么戏?苦肉计?还是借刀sharen?」
虞沧澜脸色惨白,突然捂着肚子蹲了下去。
「怀瑾」
她裙摆下一片血迹迅速蔓延开来。
我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,抱起她冲向产房。
那晚,皇宫大乱,杀声震天。
我联络完镇国公和京郊大营后,带着一队人马守在产房外。
听见里面她在撕心裂肺的喊,我心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直到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黎明,我才恍然回过神来。
皇子,我和尚怀瑾的种,是大魏未来的皇帝。
孩子洗三,虞沧澜强撑着病体召见我。
她抱着明黄的襁褓,脸色苍白但却有喜色。
「怀瑾,看看他,眉眼多像你。」
我站在三步外,坚决不往前凑。
目光扫过皱巴巴的小脸,心里一片荒凉:是我的孩子,又能怎样!
「臣不敢逾越。」
虞沧澜笑容僵了:「你抱都不想抱?」
我垂下眼眸:「臣染了风寒,怕过了病气给皇长子。」
她定定地看着我,良久。
她把孩子交给乳母,让她抱下去。
「罢了,你想走,这次我不拦你。」
她从枕头下摸出放归文书,连着密旨,一起推到我面前。
「拿着它们,滚吧。」
我躬身行礼告退,没有丝毫留恋。
刚走出大殿,身后就传来压抑的哭声。
是婴儿在哭,也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在哭。
我脚步顿了一下:他们母子注定要在宫中做人上人一辈子,而我,始终只是我。
我随即大步流星地离开,再也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