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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后第二周，我收到了一封律师函。

陈磊找的律师。

要求核实我立遗嘱时是否「意识清醒」。

他想证明我精神有问题，推翻公证。

我看完，把律师函叠好，放进文件夹。

连亲妈都能当成精神病，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。

小区里开始传流言。

刘芳到处跟人说：「我婆婆老糊涂了，被外人骗了房产。」

张婶气得要去找她撕烂她的嘴。

我拉住张婶。

「随她去，我清醒得很。」

陈瑶在朋友圈发了一篇五千字的长文。

标题是《我妈为什么不爱我们》。

字字句句控诉我从小对她要求严苛，说我的爱是「道德bangjia」。

底下一堆人留言心疼她。

她绝口不提我摆地摊供她出国的八年。

张婶把截图拿给我看，气得手都在抖。

我看完，把手机还给她。

「写得挺好，出国没白读。」

陈巍更直接，跑到社区养老院去闹事。

威胁院长如果敢要房子，他就去告他们。

院长给我打电话确认。

我语气平静。

「遗嘱有公证效力，他没权利阻止。」

「他再骚扰你们，直接报警。」

张婶看着我，眼泪掉了下来。

「素芬，你有没有可能就算了？」

「毕竟是亲生的。」

我看着张婶。

「我算了六十年了。」

「算他们吃穿，算他们上学结婚。」

「我唯一没算过的，是我自己。」

张婶捂着嘴，不说话了。

连续的折腾让我的血压飙到了两百。

差点晕倒在卫生间。

张婶硬拉着我去医院，医生说必须静养。

回家后，我做了一件事。

把他们三个的号码，全部拉黑。

把墙上挂了二十年的全家福取下来，扔进纸箱。

墙上留下了一个泛黄的方框。

社区主任上门来调解。

陈磊去投诉我被诈骗。

主任问完情况，叹了口气。

「阿姨，您三个孩子都有，怎么弄到这一步」

我打断她。

「有和没有，不一样。」

晚上，我翻出陈磊小学写的作文。

《我的妈妈》。

「长大以后我要给妈妈买大房子，让她不用这么累。」

我看了两遍，放回箱子里，封上胶带。

这是我最后一次回头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