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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城南门城楼。
李砚衣冠不整地扑在女墙上,双手高高擎着那块被当成战利品的虎符。
底下黑压压的北境大军压境,战马的响鼻声连成一片。
“北境军听令!孤乃中原太子!手持北境虎符!”
风大,把他的破锣嗓子刮得稀碎。
“尔等退兵三十里!违令者以谋反论处,诛九族!”
城下十万铁骑,鸦雀无声。
前排的重甲骑兵连马鞭都没晃一下。
有个伍长掏了掏耳朵,偏头问旁边的同袍:“城楼上那只鸭子乱叫唤啥呢?没吃饱饭?”
同袍啐了一口唾沫:“说是拿着个破铜片子让咱们滚蛋。娘的,老子在北地吃沙子的时候,他还在穿开裆裤呢。”
队伍最前方,老头子骑在乌云踏雪上。
头顶金盔,身披重甲。
他斜睨着城楼上急得跳脚的李砚,把玩着手里的马鞭。
那副在宫里刷马槽的窝囊样早就洗干净了,现下全是执掌生杀大权的枭雄做派。
“爹,他喊破嗓子了。”
我骑马跟在侧后方,没忍住笑。
老头子咧着黄牙乐了:“由他喊。
多看一会猴戏,回本。
李砚这棒槌拿块废铁当令牌,真把北境十万儿郎当成没见过世面的叫花子了。”
李砚喊得嗓子冒烟,底下没一个人搭理。
平时前呼后拥的太子威风,被踩进了泥里。
他恼羞成怒,转头揪住禁军统领的衣领。
“放箭!射死这群乱臣贼子!给孤放箭!”
统领腿肚子直转筋:“殿下,这…北境军刚把蛮族打退,咱们这会儿放冷箭,道义上站不住脚。再说,十万人哪,城里就剩那点疲兵,真惹急了顶不住啊。”
啪。
李砚抡圆胳膊给统领脸上盖了个红手印。
“瞎了?带兵围城就是造反!北境王早跟蛮族穿一条裤子了!打,谁敢不开弓,孤先砍他的脑袋!”
几支稀稀拉拉的羽箭从城头飘下来,连北境军的马蹄子都没够着,软趴趴地扎进土里。
这几根破木棍,成了点火的引子。
既然连脸都不要了,咱们也不留情面。
老头子收起笑。
拔出腰间长刀,刀尖直指皇城大门。
“李家不仁,北境儿郎,拿回属于咱们的东西,攻城!”
憋了几个月的窝囊气,总算有了出处。
打退蛮族倒贴钱,自家王爷在宫里喂猪。
这笔账,得用血来算。
云梯推上前,攻城锤发出低沉的咆哮。
抛石机填满巨石。
北境军本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虎狼。
城里那帮少爷兵,刚被蛮族吓破了胆,拿什么挡。
砍瓜切菜。
不到一日光景。
外城两道防线全线崩盘。
禁军丢盔弃甲,连滚带爬地缩进内城。
日落时分,京城内城被围成了铁桶。
水泄不通,连根鸟毛都飞不出去。
我立在十里坡的高处,冷眼看着被晚霞染红的皇城。
李砚和皇后这会怕是连逃命的密道都找不着了。
费尽心机抢兵权,算计我的骨血。到头来,连张桌子都没保住。
出来混,迟早要还。
想要江山,我爹就直接把龙椅劈了。
他们想敲骨吸髓,我们就让他们看看,谁才是真正吃肉的狼。
这中原的天,该换主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