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刑部尚未开审,京中流言先起。
有人说我住进镇北王府,早与谢玄有私;
有人说我故意小产,为的是摆脱顾家,攀附新贵;
还有人说宋家商女最善做局,一本账便把清贵侯府拖下了水。
半夏气得砸了两只茶盏。
“姑娘,定是沈家放出来的。他们想逼您撤案。”
我拿起桌上的请帖。
沈夫人办女眷茶会,说是为我压惊。
落款旁边,特意添了一句:
女子清白,重于军功。
沈家知道通敌案洗不干净,便想先毁我的名节。
只要我成了不洁之妇,往后堂上说出的每一句话,都可被她们说成攀附谢玄的构陷。
谢玄看完,直接按住刀柄。
“我去封了沈家。”
我按住刀鞘。
“不必。她们既要讲规矩,我便去听听。”
茶会那日,我仍穿正红。
刚进门,厅中谈笑便止住了。
沈夫人坐在主位,手捻佛珠,见我进来,先叹了一声。
“县主来了。”
太后那日赐我昭宁县主,封旨尚未传遍京中。
沈夫人这一声叫得极轻,仿佛咽下一口恨。
“我们这些做长辈的,并非为难你。只是女子名节最要紧,你在王府住了数日,总该给京中一个交代。”
旁边一位夫人接话:
“宫中嬷嬷验上一验,也好堵住外头的嘴。”
半夏怒道:
“你们也配?”
沈夫人皱眉:
“宋家果然没人教规矩。主子不懂,丫鬟也这般放肆。”
我走到她面前,拿起桌上的茶盏,倒在她那串佛珠上。
沈夫人脸色一变。
“你做什么?”
我淡淡道:
“洗洗这串佛珠。沾了太多脏话。”
厅中有人倒吸气。
沈夫人强忍怒意:
“县主这是不敢验?”
我垂下眼,指尖轻轻拨开袖口。
“验我可以。沈秋萤也验。”
沈夫人的脸僵住。
我从袖中取出一叠信,丢在桌上。
“她夜宿顾鹤辞书房,和叛军暗探私通信件”
“同乘马车出入城外大营。诸位说女子清白重于军功,那她的清白,重不重?”
一位夫人忍不住拿起信纸,只看一眼便松了手。
信上不止有地窖图,还有沈秋萤写给暗探的话。
“宋鸢一死,顾家必乱。”
“侯爷心软,只需逼一逼,宋家粮道便可入我沈氏之手。”
沈夫人拍案而起。
“伪造!”
门外却传来顾鹤辞嘶哑的声音。
“不是伪造。”
他站在门口,脸色憔悴,手里攥着一枚铜符。
“这是从秋萤房中暗格搜出的。”
那枚铜符,本该在叛军围城时救我。
可它被藏在沈秋萤的香囊里。
顾鹤辞走到我面前,眼中尽是血丝。
“阿鸢,我找到求救符了。我会替你讨回公道。”
我看着那枚迟来的铜符,心里竟没有半点波澜。
迟来的证据,只能证明我当初死得不冤。
我打断他。
“顾鹤辞,你递证据,不是赎罪。”
“是你本来就欠我。”
沈夫人再维持不住体面,指着我道:“宋鸢,你非要逼死沈家?”
我拿起那封要求我验身的帖子,丢回她面前。
“不是我逼。是你们教出来的规矩,先咬了你们自己。”
茶盏未冷,刑部传票已送到沈家门前。
沈夫人手里的佛珠断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