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绣活渐渐有了些名气,偶有富户人家的小姐指名要我绣嫁衣。
进项不多,但好歹能糊口。我每日最早起身,最晚歇下,什么活计都肯接,什么花样都愿学。
许言之不知如何打听到了我常送绣活的铺子。
那日晌午,他出现在铺子外,手里拎着“醉仙楼”的食盒。
“念念,你脾胃弱,吃点好的。”他将食盒递过来。
我没接,侧身绕过。“不必,我吃过了。”
他跟上,“铺子里的伙食能有什么油水。你脸色不好,需得补补。”
“许公子,”我停下脚步,看着他,“我们已经和离了。你如今这般,是给我添麻烦。”
他脸色一白,像被“许公子”这称呼刺伤。
“念念,你别这样……我知道我混账,我该死。你让我照顾你,哪怕只是……只是当个旧相识……”
“我不需要。”我说,“你若真觉对不住我,就离我远些。这便是最大的照顾了。”
他僵在原地。我没再看他,转身走进旁边的小面摊。
几日后,林氏来了。
她直接寻到我送活的铺子,说要见我。掌柜娘子眼神古怪地进来告知时,我便猜到了。
我在铺子后院的天井见了她。她瞧着清减了些,未施脂粉,穿戴也朴素许多,但看我时,眼里那股子藏不住的嫉恨与……得意?还在。
“许夫人。”她先开口,扯出个笑,“近日可好?”
“有话直说。”我没请她坐,只看着她。
“也没什么。”她捻着帕子,“就是言之他近来,总是心神不属。我知他来寻过你。沈娘子,既已和离,何不断个干净?你这般若即若离的,搅得他不安生,也扰了我们。”
我几乎要笑出来。“我若即若离?”
“不是吗?他送的东西,你虽未收,可也没强硬拒了不是?不然他何苦一次次来?”
她看着我,语气带上一丝怜悯。
“沈娘子,我懂你不甘。可男人变了心就是变了心,你抓着不放,难堪的只是你自个儿。如今做绣活谋生,也辛苦吧?不如拿笔银子,安安生生过后半辈子。言之心里对你有愧,银钱上不会亏待你。”
我总算明白她的来意。
一是,二是替许言之做说客,用银子打发我这“前妻”,让我彻底消失。
或许,她也感到了不安,因着许言之那显而易见的“后悔”。
“林娘子,”我平静道,“第一,是许言之单方面纠缠,我已报过官。第二,我同他已无干系,他心神属谁,你们如何,与我无关。第三,我不缺他那点银子。”
我转身欲走,“你若能劝他莫再来烦我,我谢你。至于你们是分是合,是互相折磨还是恩爱到老,我不关心。”
“你!”她脸色变了变。
“还有,”我回头瞥她一眼,“管好你儿子,也管好你男人。别再找来。”
说完,我径直离开,没再看她青白交加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