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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7

　　妈妈似乎看到了很多从没见过的画面，

　　医院里，

　　我一个人坐在冰冷的长椅上，手里捏着癌症的诊断书，一脸无助。

　　而后的每一天，我都是一个人。

　　一个人治疗，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手术台被摘掉子宫。

　　又一个人决定不再与癌症抗争，准备结束自己的生命。

　　而妈妈作为我唯一的亲人，没有陪伴过一秒。

　　甚至在我活着的最后几天，还讲伤人的话说了个遍。

　　一股强烈的悔恨吞噬了她的全身。

　　妈妈一生高傲，从不反思自己，她固执地认为，自己的每一个举动都是正确的。

　　直到今天，她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女儿后，

　　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。

　　泪水从她傲慢的双眸滑落，滴在地上的骨灰，结成了块。

　　苏月咬咬牙，冲过去将妈妈拉了起来：

　　“宋女士，骨灰不能沾水。”

　　妈妈抬眼，愣愣得看她。

　　一旁的表妹立刻皱眉，训斥道：

　　“喂，你有没有眼力见，没看见姨妈正难过吗？”

　　妈妈却猛地回头，瞪了她一眼：

　　“闭嘴！”

　　“你说的没错，是我没一时没注意。”

　　此刻，她尖锐的态度已经消失不见了，抓着苏月，语带哀求：

　　“你们那里有收集骨灰的工具吗？麻烦......求你，帮我的女儿完整得装回骨灰盒里。”

　　“多少钱我都愿意出。”

　　苏月叹了口气，拿出手机给火葬场打了个电话。

　　那边回复得很快，挂断电话，她朝妈妈点头：

　　“我这边已经叫人过来处理了，你放心吧。”

　　妈妈点点头，她说不出话来，

　　一张口就会倒吸气，声音变得抽噎，

　　她知道这是哭到极致的症状，

　　小的时候，我被她而一天一夜时，也会哭成这样。

　　而她没有心软，

　　所以到今天，我终于报复回来了。

　　她哭得歇斯底里，我也没有理她。

　　火葬场的工作人员效率很快，

　　他们赶到后，迅速用工具将骨灰收集到骨灰盒里，

　　但依旧有遗憾，他们告诉妈妈：

　　“有些灰洒在了一旁的土里，没法收集。”

　　“还有盒子里的骨灰，也夹杂了地上灰尘和杂质，这没办法避免。”

　　妈妈接过骨灰，低着头，

　　那模样，竟有点像做错事的孩子。

　　她深吸一口气，哑声说：

　　“嗯，都是我的错。”

　　妈妈认的错，不止洒落骨灰这一件，

　　还有很多很多，多到要从我刚出生说起。

　　但在场的人不知道她心中所想，

　　只安慰她一句节哀。

　　妈妈闻言，自嘲一笑，

　　带有悔恨和遗憾的哀伤，如何节制。

　　她明白自己会生生世世困在苦痛中，

　　可她的女儿终究要入土为安。

　　妈妈看向苏月，低声问：

　　“宋瑜她......有定好自己的墓地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