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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萧家有后,老身此生无憾。”
满堂喝彩。
我隔帘望着那“一家四口”,忽然想起——
我在萧家六年,从未上过任何一张侯府画像,从未在诰命帖中被唤过一声“世子夫人”。
原来从头到尾,我都是局外人。
我垂目,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。
那里头,也有一个四个月大的孩儿。
是我盼了六年、拼了半条命才得来的骨血。
而此刻,我的夫君正为旁人的孩子大宴宾朋。
贴身丫鬟青禾见此情况为我打抱不平,“小姐,姑爷怎么能不顾您的面子,为那不要脸的狐媚子大摆宴席,您日后还要如何管理侯府后院?”
我却摇摇头,神色冷淡,
“青禾,不用理会。先随我去医馆。”
马车辚辚向前。
医馆里,陈大夫搭脉良久,眉头深锁。
“夫人,胎已四月有余,脉象平稳,甚为健旺。”
“您为这一胎,吃了这许多苦头,汤药针石不曾断过,贫医都看在眼里。”
“如今若要……对您身子损伤极大。您当真想仔细了?侯爷……可知晓?”
萧景渊么?
他此刻满心满眼皆是那桩因“意外”而有的孩儿,正忙着学抱婴孩、换襁褓。
他甚至不曾留意,我这数月来渐次宽大的衣裙之下,小腹已有了柔和的弧度。
正要开口,医馆的门帘却被人一把掀开。
我循声望去,撞进一双布满血丝的眼。
萧景渊立在门边,显是匆匆赶来,肩头还沾着未化的碎雪。
他目光扫过我,落在我面前那碗尚有余温的汤药上,喉结滚了滚,开口时声音低沉:
“你怎么在此处?可是身子不适?”
我垂下眼,将药碗往案几里侧推了推,语声平淡:
“姜姨娘不是产后虚亏么?我过来抓几副补药,待会儿送去别院。”
他神色明显一松,眉间那点紧绷缓缓化开,甚至透出几分如释重负——他信了。
他信我还会如从前一般,替他周全那些他顾不上的事。
萧景渊在榻边坐下,沉默良久,才开口:
“不知何人污蔑晚烟欺侮主母、僭越尊卑……事情还传到圣上耳中。她这几日情绪不稳,日夜啼哭,说是疑心是你……若我不给她个交代,她怕是要寻短见。”
他顿了顿,语声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近乎哄劝的意味:
“你随我入宫一趟,当着圣上的面澄清一二,再为晚烟求个平妻的身份。我知道这要你受些委屈,兴许还损及你的声名……”
他又顿了顿,似乎想将声音放得更柔:
“此番之后,我定好生补偿你。首饰、田产,但凡你想要的,我皆可予你。”
他停下来,望着我。
他在等我像从前一样,哭闹、质问、怨他为何这般薄情。
我望着他,只是很淡地牵了牵唇角。
“好。”
萧景渊愣住了。
他疑心自己听错了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