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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北璃如今确实是到了油尽灯枯的时节，他整日睡不着，脑子里尽是想起过去的往事。

这几日因着宸曦回来了，还有心中对她身世的猜想，仿佛给他打了一针强心剂，才让他看上去有了一丝生气。

听闻宸曦已经到了帝都，他迫切的想见到她。

“桂常春，朕要出宫！”燕北璃唤来桂公公，示意他去准备一下。

桂公公为难的皱起眉头，劝道：“皇上，您如今龙体欠安，还是多多休息，改日再出宫吧！”

燕北璃摇摇头，：“不，朕要去见曦丫头，现在就要去！”

他的身子，他自己清楚，哪怕这些奴才和太医都说他只是平日操劳太多，身子虚弱，休养休养就会好，但他心里明白。

他，怕是时日无多了！

他还知道，他是中毒了，慢性、毒、药，是柳月影对他的报复。

如今毒已渗透进了骨血里，已是药石无灵了。

他恨柳月影吗？

他冷落她，年轻时对她漠不关心，到底只是恨她代替了他最爱的人，而他却无法发泄而已。

细细想来，她做了他一辈子的女人，除了这毒，倒是没有什么对不起他的。

一个异国女子，在这深宫里委曲求全，伏低做小生下孩子，对他百般依顺。

可那又怎么样？

他不爱她，做不到强迫自己去喜欢她，也不能把燕国的江山当做儿戏，交给一个并不适合做皇帝的儿子。

他没有杀她，他只是将她软禁在宫里。

也算是对她仁至义尽了吧？

皇后、柳月影，王氏、李氏……他这一生辜负了何其多的好女子！

还有那个被他珍藏在心底的如花美眷。

如果此生从来，他宁愿不要江山，也不会违背自己的心意娶那么多自己不爱的女子。

他宁愿守着那一个人，就算不是他的，他也愿意远远地守着她，只愿她一生安好！

桂公公知道燕北璃的意思从来不会改变，也只好无奈的去准备了。

他们是乔装出宫的。

马车一路到了一座院子门前。

“皇上，奴才去敲门！”

燕北璃挥挥手，让他快些。

……

如雨进来禀报的时候，宸曦正在给白子舟写信。

“公主，宫里来人了！”

“宫里？谁？”

嘴上虽然在问，可心里却已有了猜测。

放下手里的笔，起身抖抖衣裙，：“走吧！”

再次见到燕北璃，宸曦都差点儿认不出来。

眼前这个形销骨立，白发苍苍的老人，真的是那个初见时那个俊朗的中年大叔？

不过短短两年，难道时间就这么无情？

“曦丫头！”燕北璃见到宸曦，很是激动，巍巍颤颤的从座位上站起来，想要去拉她。

宸曦见状，赶紧一步过去扶住他，等他再次坐下后，才开口道：“百里宸曦见过皇上！”

“曦丫头，你……”你怎么如此生疏？

燕北璃是眼里写满了失望。

到底是恨他的吗？

宸曦低着头，抿着唇，不说话。

经历了这么多，她其实是怨他的。

她把他当做父亲一般，可他却为了自己的亲生女儿……

其实站在他的角度来说，他也没错。

可她的心里总是很难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