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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承隽见我始终沉默,眼神黯淡了几分。
但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执拗地将那碗举着,似乎还在等我像从前一样心软。
可我没有惯着他,恢复了些力气后,一抬手。
那碗鲜鱼汤便泼洒了傅承隽满头满脸。
周围的护士发出一阵惊呼,傅承隽头顶着葱花,却像是没事人一样。
细细查看我没有被烫到,笑着说了句“没事。”
往后的一个月,更是把办公室搬到了病房。
事事亲力亲为,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我。
可我一看见他就心烦。
要求请护工,他却充耳不闻。
终于我忍无可忍。
“律师发给你的离婚协议签了没有?”
他正低头帮我洗脚,闻言动作一顿。
“水有些凉了,我去换一盆。”
他几乎是逃似的离开了病房。
我只觉得疲惫。
这不是我认识的高高在上的傅承隽。
我们之间,或者说他和女人之间,从来都只有他说拒绝的份。
女人的一个“不”字,傅承隽绝不会纠缠。
只会叫她后悔。
可他现在变了。
我知道他最要面子,特意在他连接全公司的视频大会上,再次开口。
“傅承隽,你究竟什么时候同意离婚,你能不能别缠着我了?”
“我好烦。”
电脑啪地一声摔碎在地上。
死一般的寂静中,是傅承隽粗重的喘息声。
他双眼猩红,显然气到了极点。
声音里更是带着难堪和无法理解的愤怒。
“许知宁我这一个月做小伏低讨你欢心,你通通都看不到吗!”
“我在弥补!我想的是我们的以后!可你呢?你当着全公司的面,把傅家的脸往地上踩!”
周围人吓得大气不敢出,连护士都悄悄退到了门边。
我却丝毫不怕,往前站了一步,直直迎上他的视线。
“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情绪化?”
我给他写过封情书,每一页纸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爱意。
他没回过一次。
还当笑话似的,讲给酒局的朋友听,哄情妇们开心。
次次让我颜面扫地。
每次我想和他聊女儿的事,问他为什么不回家,可傅承隽连架都懒得吵。
只用沉默把我逼疯。
然后看着我流泪的样子,转身就走,说我太情绪化了。
可现在,我只说了一句“好烦”,他就受不了了?
果然回旋镖只有扎在自己身上,才会觉得痛。
傅承隽见我笑了,嗓子都喊劈了。
“许知宁,你的心怎么这么狠!”
“当年如果不是你疏忽,女儿怎么会好,那件事我不提!”
“可你为了争风吃醋,竟敢放火烧了储藏室!那里面都是女儿的遗物!是我最后的念想!”
“还有孩子你怀了孩子为什么不告诉我?你就这么恨我?恨到要逼我亲手杀死孩子来惩罚我!”
他越说越激动,喉咙里像是滚着雷,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体面。
我看着他这副样子,心里恍然。
原来他是这么想的。
我明明在火场里为自己辩白过,也告诉过他我怀孕了。
是他,满心满眼只有另一个女人,不相信我说的每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