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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淮川的指缝里渗出血丝——那是他生生掰断杏树枝干时扎的木刺。
“晚意!”他嘶吼着撞开人群,作战服被扯得哗啦作响。
宾客们惊叫着散开,有人打翻了喜烛,火苗“腾”地窜上红绸。
两名边防战士瞬间架住他:“同志,请出示通行证!”
“滚开!”顾淮川一肘击向其中一人腹部,“那是我老婆!”
混乱中,他看见林晚意的珍珠耳坠晃了一下。
她终于转头了。
可那眼神像看陌生人,甚至往陆时远身后躲了躲。
“晚意你看看我!”顾淮川的声音裂成碎片,“叶蓁的孩子已经流产了!错了,我来找你了!”
陆时远突然上前半步,作战裤口袋里露出半截结婚证,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
顾淮川的指节捏得发白,喉间泛起铁锈味——那是他咬破舌尖的血。
“同志,”边防战士的枪带咔嗒一响,“再闹就按妨碍军婚处理。”
人群突然骚动起来。
“这不是报纸上那个冒牌货吗?”卖羊肉的大娘啐了一口。
“晚意妹子刚来边疆就帮我家娃看病”军嫂老陈抄起扁担。
谩骂声湖啸般扑来。
顾淮川站在原地,第一次体会到林晚意当年的绝望。
被叶蓁栽赃时的百口莫辩;
矿井塌方时被他抛弃的冰冷;
医院里看着他抱走别人的心如死灰。
喜堂内突然传来清脆的碰杯声。
透过人缝,他看见林晚意正笑着饮尽交杯酒,眼角那颗泪痣在红烛映照下,美得惊心动魄。
就像很多年前,她穿着《红色娘子军》的戏服,在谢幕时对他眨的那下眼。
“晚意”
他膝盖一软,跪在了鞭炮碎屑上。
有人往他背上扔了把烂菜叶。
第一拳砸在颧骨上时,顾淮川听见了牙齿碎裂的声音。
就像那年矿井塌方,林晚意的呼救声被煤块掩埋的动静。
“打死这个负心汉!”卖羊肉的大娘抡起菜板。
顾淮川没有躲。
他本该能格挡的——全军比武冠军的身手,却在军嫂们的拳脚下成了烂泥。
肋骨断裂的脆响中,他恍惚看见林晚意正踮脚给陆时远整理领花。
“很好的一个婚礼,让他给搅和的,真晦气。我们把他扔出去!”有人拽着他脚踝往外拖。
带着雪的气息的大风灌进鼻腔时,顾淮川突然想起那个雪夜。
他背着高烧的林晚意去医院,她滚烫的眼泪落在他后颈:“淮川,我怕”
可是,现在
“再敢来,”有村民踩住他渗血的手,“下次就让人把你送进去关几天!”
大风一次次冲刷着他,吹走血沫,也卷走了远处喜堂最后的鞭炮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