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篷和崖壁泡在一片灰白里。 张五郎蹲在溪边掬水洗脸,洗完脸把水往耳朵眼里泼——昨晚有只飞虫钻进去了,嗡了一夜。 泼了两下,没出来,侧着脑袋跳了两跳,还是嗡。 “你那是虫子,不是水能泼出来的。”络腮胡子老卒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掰干饼,掰一块往嘴里塞一块,“拿根草茎捅一捅。” “会聋的。” “聋一只耳朵又不耽误扛旗。” 张五郎瞪了他一眼,从溪边拔了根细草,对着水面犹豫了好一会儿,把草茎伸进耳朵里。 还没捅,远处传来了马蹄声。 不是巡逻的蹄声。 巡逻的马蹄踩在河滩沙地上是闷的。 这蹄声是从南边官道上传来,踩在夯土路上,又急又脆,由远及近,听节奏就知道跑疯了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