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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小玉说，杨濂生病了。

念及他以前的恩情，何花决定去探望一下。

抱着平安正准备出门，见河岸边走来一人，不多时就从她家门口过。

原来是马管家，肩上挂着一个大包袱，一路走来，有些喘气，见到何花正要出门，停下来跟她打招呼：“何花妹子，你这是要到哪里去？”

语气依旧和气，只是带了一丝尴尬。

以前不明就里，当她是杨县令的夫人了，亏得她秉性脾气都好，不计较。换做别人，早生气了。

妹子？他以前不是非要叫杨夫人吗？怎么忽然改口了？

转念一想，她是水莲村出了名的寡妇，马管家这段时间经常给杨濂送书和工钱来，时间一长，自然清楚他们两人的身份，加上他们并未住在一个屋檐下，再笨的人也会明白两人不是夫妻了。

这倒好，免得嘴碎的人传是非。

何花礼貌的回他一笑：“马管家是给杨大哥送书吗？我听说他生病了，正要去看他，你来的正好，咱们一起去。”

“诶，好好，是该去看看。”他抹一下额头上的汗水，紧了紧肩膀上的包袱，走在前面。

昨晚下了一场雨，走在路上有些滑，何花抱着平安专心致志地走在后面，生怕滑到，冷不丁听马管家说：

“何花妹子啊，我看杨县令是个好人，对你也很上心，有句话，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马管家是个忠厚老实的中年人，一向沉默寡言，很少说话，既然说得如此慎重，必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。

“马管家有什么话尽管说。”

“老夫在想，杨大人这次生病，会不会是因为这段时间抄书太辛劳，而他的生活又十分清苦造成的呢？我看他平时都是吃青菜，似乎连油都没有，从没见过他吃顿肉呢。”

上次给他做饭，他家里确实没有油，真的穷到这个地步，连油都买不起吗？

何花问：“你不是经常给他送工钱来吗？应该不至于连油都吃不起吧？再说，生病很正常，谁一年到头不生几次病呢？”

“话是这么说，可他这一病倒，抄书的工作就落下了，所以老夫想请姑娘劝劝杨大人，别那么节俭，要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才是。”

何花说：“读书人，性子倔，不好劝。”

“别人的话也许不听，姑娘的话他一定会听的。”

真的假的？这个问题倒是没有注意，不过既然他帮了自己很多忙，劝劝他也是应该的，于是说：“那……找机会我说说他。”

他真的是因为太操劳，太清苦而病倒的吗？

可是，明明有钱，为什么要这个苛待自己？

她想起李山走的那晚，他上下操持而忙碌的身影，坐在桌旁就着火把认真看书的清瘦脸庞，被赖二欺负时他的从天而降，村民们冲进屋捉奸时他的正义凌然，甚至那天在篱笆外他愤怒离去的背影。

心里不知是何滋味。

人吃五谷杂粮岂能不生病？话是这样说，可是为何有点心塞？

平安在怀里一边抓住她一缕发丝把玩，一边咿咿呀呀冲她笑，她却惘然不顾，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