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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当然知道二十日有多久。

久到足够发生任何事。

久到足够让一切变成定局。

我缓缓开口：

“先尽快送。”

暗卫低声应下。

沈家只有我留在京城。

父亲、母亲，还有兄长，十年前便奉命镇守南疆，从未归京。

我说是养在京城的小姐。

其实，不过是人质。

皇上从未真正信过沈家。

所以沈清月口中我的悲惨结局里，皇上连解释的机会都不会给我们，就直接下令抄了沈家。

我指尖一点点收紧。

二十日太久了。

裴珩、谢长珩、温知序三家联手，要捏死沈家，太容易了。

我忽然有些茫然。

从小到大，我从未想过这些。

父亲母亲宠我入骨，兄长替我挡下所有风雨。

我在京城长大，只知道谁喜欢我，谁不喜欢我。

从不知道原来喜欢与否，也可以决定一个家族的生死。

我抬头，看向暗卫。

这是我身边唯一不会背叛的人。

也是唯一一个，可以为我做任何事的人。

我声音有些轻。

“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？”

“我是不是早该听林清月的，灰溜溜滚出京城，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？”

暗卫单膝跪地，语气没有丝毫犹豫：

“属下不懂这些。”

“属下只会杀人。”

他抬头看我。

“小姐要杀谁，属下就杀谁。”

我怔了一下。

忽然笑了。

笑着笑着，眼泪掉了下来。

我从床底取出一个小匣子。

里面放着很多东西。

裴珩送我的玉佩。

谢长渊给的护心符。

温知序替我抄的诗帖。

还有一些很小很小的东西，

甚至一个木簪、一块糖、几封信。

有的值钱，有的不值钱。

可我都像宝贝一样收着。

我一件一件看过去。

忽然想起仅仅是几日前。

裴珩还发誓，会护我一辈子。

谢长渊说，以后谁敢欺负昭昭，他就替我出气。

温知序笑着念诗，说会永远陪着我。

可如今他们的心里就换了另一个人，还已经开始商量，怎么毁了我和整个沈家。

原来感情这种东西。

竟变得这样快。

轻声开口，像是在对自己说：

“我真的很爱他们。”

“可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。”

我抬手擦掉眼泪。

声音慢慢变轻，也变冷。

“那就没有办法了。”

“只能让他们停在这里了。”

我低头看着匣子里的东西，。

“停在他们还爱我的时候。”

“停在我还没有失去他们的时候。”

“这样最好。”

我很清楚，他们现在已经开始怀疑我了。

若此时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再出事，

裴家、谢家、温家，都会第一时间怀疑到我头上。

到时候，他们只会更快联手。

更快把“谋逆”的罪名扣死在沈家头上。

更何况还有一个不可控的林清月。

她那诡异的时光倒流的能力。

屋内烛火轻轻晃动，映得我眼底一片昏暗。

我轻轻合上匣子，终于彻底下定了决心。

暗卫安静跪在一旁。

我许久才重新开口。

“最近要时刻盯紧他们三个的动向，”

“如果真到了最后一步，就不能一个一个动手了。”

“他们三个，必须一起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