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那种即将失控的战栗感,把陶瓮用新的红绳缠了三圈,安置在里屋的香灰八卦镜前。红绳贴着陶瓮的釉面,像一条蛇,微微发烫。那是镇压的阵法,以红绳为敷,困住瓮里的东西。 但红绳在夜里又断了两次。第一次是凌晨一点,我听见里屋传来“咔”的一声,像竹篾折断。爬起来看,红绳断了一根纤维,断口是湿的。第二次是凌晨四点,红绳整圈崩断,像一根被扯断的血管,纤维全部散开。连同傍晚在八卦镜前的那一次,这已经是红绳第三次崩断了。我把那截崩断散开的红绳捡起来,随手塞进了裤兜。 我没再缠第四圈。我知道,单靠红绳镇不住它。 天亮之前,我必须去取陈德山的坟头土。那是“引路葬”的必需品,也是唯一能逼出主魂的“硬货”。 清晨。江城郊区,三峡移民迁走后的无主坟地。荒草丛生,墓碑东倒西歪,像一排排被风吹倒的牙齿...